雷鸣 - 碧蓝航线WIKI
“不是每艘军舰都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自称为红海军的水兵。”
——北方舰队司令,海军上将,A.G.戈洛夫科(А.Г.Головко)
舰桥上,指挥官安东·古林(А. И. Гурин)握着栏杆,不安地盯着远处的海面,舰长尼古拉耶夫·鲍里斯·德米特里耶维奇(Б.Д.Николаев)站在他旁边。雷鸣的一侧停着玛林娜·拉斯科娃号(Марина Раскова)运输船和同为护航舰的洪亮。
十月,巴伦支海很少有风平浪静的日子。北风和东北风不断吹进浩瀚的海洋,在海上掀起巨浪,而波峰一与寒风相遇,浪沫就结成了小冰晶,朝舰员们扑来。天越来越阴沉了。
暴风雪经常来,在这样的天气里,能见度几乎为零,很难进行海上航行。极夜开始控制北极了。白昼越来越短,哪怕在太阳出来的那几个小时也仿佛置身于黄昏之中。
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1943年秋天,雷鸣和洪亮接到了护送运输船“玛林娜·拉斯科娃”(Marina Raskova)到新地岛的任务。运输船上搭载着为在新地岛北极勘探队及岛上驻军的用于过冬的食物、弹药、保暖衣物、燃料,以及拖拉机、飞机和其他设备。此外,这艘船载着数百名乘客——他们是新的极地探险队员及其家属。假如运输船未能到达目的地,极地探险队将在没有补给品的情况下过冬,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先简要的介绍一下“玛林娜·拉斯科娃”号运输舰: 运输舰“玛林娜·拉斯科娃”
该舰建于1919年,原舰名神秘(Mystic)。1942年加入了“著名”的PQ-17船队(此时舰名为“铁甲”(Ironclad)),是那场浩劫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1942年返回英国,后在航路上搁浅,北方舰队的应急救援部门将运输船从礁石上营救了出来,带到了莫洛托夫斯克的402厂。1943年3月维修完毕的“铁甲”干脆被美国人按租借法案交给了苏联北方国家航运公司。移交苏联后该舰改名为“玛林娜·拉斯科娃”,以纪念不久前因事故牺牲的苏联首位女性苏联英雄称号获得者玛林娜·米哈伊洛芙娜·拉斯科娃。舰长为Д.В.亚历山德罗维奇(Д.В.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
1943年2月3日北方国家航运公司第25号命令:
“命令...从美国政府获得的轮船“Ironclad”应于43年1月25日纳入船队,并于1943年2月3日起命名为“玛林娜·拉斯科娃”,以纪念苏联英雄拉斯科娃少校。
——北方国家航运公司局长 N.V. 诺维科夫(Н. В.Новиков)”
言归正题。1943年10月10日上午11:00,舰队从莫洛托夫斯克(Молотовск)起航,驶向新地岛。
BA-17的航线
舰队刚刚出海就遇上了麻烦:航线上是苏德双方的雷区,海面上时不时就会有水雷飘过,这些挣脱了雷锚的水雷是航行的最大危险之一,发现他们后,水兵们会用舰炮摧毁他们。除了水雷之外,北方舰队司令部告诉他们,在他们的航线上,根据无线电侦测分析,德国人在该海域约有6条潜艇。而最大的麻烦则来自风暴:气象专家报告,强大的气旋正在逼近航线。但是新地岛的部队与探险队的补给行将耗尽,已经没有时间留给船员们了。舰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起航了。
起初风很弱。但三小时后,天气预报应验了。黑云低垂在海面上。海上起了薄雾,极夜也降临了,即使是最敏锐的信号兵也很难分辨出附近经过的船只。鉴于这种情况,古林临时决定,驶向约坎加(Иокангу)。在那里,舰员们安装了额外的紧固件并增加了额外的压载以提高船舶的生存能力和稳定性。铸铁锭被装入自由压载舱并在那里用水泥固定起来。这为船舶在波浪上提供了更可靠的稳定性。10月11日18:00,舰队不顾暴风雨启程前往新地岛的别鲁西亚湾(Белушья)。
船队离开约坎加进入公海后,风暴来临,巨大的波浪冲刷着船只的甲板。很快,风就变成了飓风。由于海浪的影响,驱逐舰上船的倾角达到了53°,也就是说,船的稳定性已经到了极限。船舱内所有的东西都被抛起来,在船舱内不断上下翻滚。风暴的咆哮声无法盖过船体不断发出的嘎吱声。驱逐舰的船体在波浪上下跳跃,桅杆也摇摇晃晃的,仿佛要被折断一样。由于船只上下起伏,舰尾多次脱离海面,舰船几乎失去控制。直到午夜,风暴稍稍停歇,船队才得以低速驶向东北方向。
不久之后灾难发生了。大约午夜时分,洪亮的信号兵报告说,“玛林娜·拉斯科娃”改变了航向,正驶向雷鸣。雷鸣随即转舵避开,很快雷鸣上信号员的领班尼古拉·福基耶夫(Николая Фокеева)向洪亮发信号,说这艘船又改变了航向,正高速朝着洪亮驶去。古林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询问运输舰舰长亚历山德罗维奇发生了什么。
运输舰舰长亚历山德罗维奇
雷鸣的舰桥,中间戴大檐帽者为第二任舰长尼古拉耶夫
亚历山德罗维奇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船舵失灵了,应该是在风暴中损坏了。试图在这样的风浪中控制船正常前进是不可能的,运输船变成了一辆失去控制的大货车,在风浪的帮助下在海上横冲直撞,宛如雨果笔下的炮兽,随时可能将两艘驱逐舰撞的粉碎。而风雪时不时袭来,让舰船之间有时几乎看不见对方——所有这一切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威胁到新地岛的物资供应。
古林决定将情况通过无线电上报给北方舰队司令部(这也是这场行动中唯一的一次无线电通讯,因为无线电信号会吸引德国潜艇)。很快他们收到了舰队司令部的回复:“继续任务”。古林决定拖行运输舰。考虑到北海的特殊海况,他们决定使用前所未有的方法:雷鸣的舰艏将接近运输船的船尾,然后将两舰链接起来,雷鸣将代替运输舰的“舵”,来控制运输舰的航向,在运输舰舰尾向右或向左移动,以使其沿着正确的航线行驶。但是由于海况过于恶劣,他们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得以采取行动,船员们度过了艰难的一夜。
那天是阴天,晨光勉强穿透了海面上汹涌的黑色乌云。古林宣布了他的决定:雷鸣的船员准备拖曳“玛林娜·拉斯科娃”,洪亮提供掩护,以防止敌方潜艇的袭击与飘浮的水雷。
风暴继续破坏船只。风力已经达到11至12级。海浪的浪尖被风雕琢后化为了坚冰,像弹片一样划破舰员们的脸。巨大的浪潮在雷鸣前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将雷鸣抛到浪尖,又狠狠地甩到浪底。船体和上层甲板都被湮没在海浪中。海浪不断地翻过船,淹没了通风管,风暴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船尾被带离海面,螺旋桨在空中不断地空转......
在舰桥上讲话是不可能的。在风暴的喧嚣中,谁也听不到另一个人说的话,只好对着耳朵大声喊叫。持续的神经紧张让船员们筋疲力尽。舵手每小时都要更换一次。但无论多么辛苦都比不上机房和锅炉房的机械师。与外面刺骨的寒冷不同,这里始终保持着50℃以上的高温,因为所有的通风管与散热器都被严密关闭,以防海水倒灌进来。按照战斗时间表,机械师应该已经换了好几班了,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换班:因为没法在这种海况下在甲板上行走。
洪亮的舰员正在密切注视空中情况,后面是雷鸣
接到紧急呼叫信号后,雷鸣的船员们前往上层甲板。船艏楼上(这是目前唯一还没有被海水淹没的地方),水手长雷奇金的部下、炮兵和其他水手正在准备一根沉重的钢缆。海浪不停地冲击着水兵们,要将他们冲走。水兵们互相用绳索绑起来并与舰上的栏杆连在一起,每个人都在尽力工作。副舰长瓦西里耶夫和枪炮长加夫里洛夫正领导着他们工作。
由于海况较差,无法立即接近运输船。舰员们花了很久时间才让两条船靠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最后,牵引钢缆终于移到了运输船上并固定,航运终于重新开始。雷鸣也完成了她的工作,两条舰船大约一起行驶了四十英里。舰员付出了难以置信的努力。不过,“玛林娜·拉斯科娃”仍然难以操控,雷鸣在高如山的海浪上几乎无法驾驭住她,她还是经常偏离航线。
即将到来的黎明并没有带来任何好处,飓风肆虐,拖运速度再次放缓。古林决定冒险改变牵引方式。水手们再次到达上层甲板,现在他们在船尾。这对他们来说就更困难了:昨天带着缆绳的水手们所处的艏楼不那么容易上浪,在后甲板上则不同,这里的甲板很低,海浪轻而易举就可以在狂风的帮助下席卷整个甲板。
钢缆被固定到系缆柱上。船尾已经被海水淹没了。而海浪仍然在拍打着船体,船员们故技重施,把自己同栏杆绑在一起,以免他们落水。当海浪稍稍平息时,水手们站起身来,把雪水抖掉,开始工作。事情进展缓慢,穿着湿衣服的水手们因寒冷而窒息而麻木,因为乏力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将钢丝绳在甲板上。
在这种情况下,最困难的是用拖缆进行牵引。古林命令雷鸣的舰长尼古拉耶夫操纵军舰,使舰艏靠近轮船的船头。这个操作风险很大,在海浪的冲击下失去控制的运输船很可能会与雷鸣碰撞。
小心翼翼地,雷鸣的舰尾接近了“玛林娜·拉斯科娃”的船首。如果尼古拉耶夫犯了哪怕是最微小的错误,雷鸣的舰尾都将会在运输船的船首撞的粉碎——螺旋桨和方向舵都会损坏——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致命的。雷鸣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舰桥上的人——舵手、舰长,锅炉舱里的机械师,轮机员都高度紧张,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他们进行了数以千计的调整以使两舰保持在适合的距离内。
几个小时——而不是通常的几分钟——过去了,舰员们成功了。将钢缆的另一头转移到运输船上又花了八个小时。钢缆固定在两舰的系缆柱上。雷鸣缓缓地向前进了一些。运输船慢慢地,极不情愿地转向了预定的航线。可就在这时,巨浪朝雷鸣扑了过来,蓝色的火光在钢缆上倏地窜出,像一根细线一样爆裂。
雷鸣的舰员们再次尝试但再次失败:钢缆断裂,就像第一次一样,系缆柱也变形了。
在雷鸣的水手们辛苦工作的同时,洪亮在船队周围绕着圈子,投掷深水炸弹,把讨厌的潜艇赶走。
雷鸣上没有更合适的钢缆了。古林向亚历山德罗维奇发信号询问船上有没有钢缆。亚历山德罗维奇回答说船上有,但都在货舱里。由于人手不够,运输舰舰长不仅要动员机组人员进行应急工作,还要动员所有乘客,不分性别。为了拿到钢缆,“玛林娜·拉斯科娃”的舰员在舰上探险队员的帮助下在11-12级风暴的情况下操纵位于货舱舱口的吊机。
最后,他们成功的将一根六英寸粗的钢缆送到了雷鸣上。为了保证这条钢缆不那么容易被拉断,他们将备用锚固定在钢缆上,通过锚的重量使钢缆下垂以起到防止拉断的作用。位于雷鸣上的钢缆的末端则干脆被舰员们绕到了Z炮位的炮座上,因为船尾的系缆柱在之前已经被拉变形了。
雷鸣的首任舰长安东·古林
牵引开始了。把运输船转向预定航线是个十分艰难的过程,他很固执,一直在海浪的作用下反复转向,雷鸣的舰尾同运输船的船首相比十分渺小。
于是有人提出了一个想法:既然雷鸣之前可以充当船的舵,那么现在何不把洪亮叫来充当尾舵呢?古林同意了。雷鸣向洪亮发送灯光信号召唤洪亮前来帮忙,洪亮此时在舰队周围巡逻。这时接近运输船的船尾已经比雷鸣之前容易许多,因为运输船现在可以向前移动而且现在风暴已经减弱了。
在驱逐舰和运输船员的共同努力下,牵引重新开始,随后移动速度逐渐加快。有了像洪亮这样的“舵”,运输舰终于稳定在正确的航线上了。现在还有另一件事令人担忧:三条被钢缆链接在一起的船几乎丧失了机动能力,成了潜艇的绝佳目标。但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是现在拖曳运输船的唯一方法。雷鸣现在要拖着2两条船一起移动,根据螺旋桨的转速来看,驱逐舰应该以12节的速度航行,但实际上航速只有两到三节。
舰员们筋疲力尽。由于风暴中舰体摇晃程度过大,根本就不可能做饭,因而两天来他们都还没有吃过一次热食。风浪渐渐平息,甲板开始不那么摇晃了,在轮机舱里超负荷工作了两天的机械师终于等到了换班的机会,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离目的地还有一百英里远,但雷鸣的燃料快用完了。油泵开始不断地把空气吸进锅炉里,然后锅炉突然就停摆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反复发生,所有的燃料都被收集到两个油料舱里,其余的则装满了海水,作为压载来减少船的摇晃。
但新的考验等待着舰队。德国潜艇并不打算放过这支舰队。洪亮的舰员们很快就发现了潜艇的踪迹,他们只能暂时松开钢缆去追猎潜艇。德国潜艇几次试图发动攻击,但都被洪亮击退。
第四天,船队的航行速度越来越快,很快新地岛的低岸出现在地平线处。风渐渐小了,海浪也在海岸的阻挡下变小了。
在他们出航后的第五天(而不是正常情况下的50-60小时),10月15日上午8时45分,“玛林娜·拉斯科娃”终于被拉进了别鲁西亚湾的狭窄大门。远征结束了!
船只停泊在泊位,舰员们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两条驱逐舰举办了一场盛宴,舰员们四天以来第一次吃到热食,每个人都领到了伏特加,军官们与水兵们共进晚餐,开怀畅饮。他们一起回忆了战斗中的种种困难,赞扬了那些在风暴期间在上层甲板上艰难工作、制作拖缆的人的英勇精神。同往常一样,欢乐的舰员们唱起了舰歌:
《红海军报》对雷鸣与洪亮拖运“玛林娜·拉斯科娃”的报导
“德国人躲在海底下,
暴风雪在他们的头顶呼呼作响。
但是英勇的舰员,
打击着无处不在的敌人。
召唤着我们战斗的
是孤苦寡妇的泪水,
是烧焦的瓦砾与石块,
是我们故乡的废墟。
我的恋人,别寂寞,
我们很快又将重逢,
我们为自由的土地而战,
为了我们的巴伦支海...”
......
这次救援行动如图所示:1. 首先,雷鸣从护航状态转向“玛林娜·拉斯科娃”的舰尾。运输船靠自己的力量行驶,雷鸣通过向左或向右移,给运输船充当舵,使其保持在正确的航线上。走了大约四十英里。2.然而,运输船不想听从新的“舵”,不断偏离航向。古林决定改变牵引方式。雷鸣从“玛林娜·拉斯科娃”的船尾转移到船头。牵引非常困难,但可以保证运输船转向正确的航线。3. 但即使用这个方式,运输船也顽固地不想直行,向一个方向或另一个方向徘徊并拉动驱逐舰的船尾。然后洪亮就来充当运输船的舵。随后移动的速度加快了。有了像洪亮这样的“舵”,运输船终于稳定在正确的航线上。
第二天早上,驱逐舰启程返回港口。他们得抓紧时间了:一个新的作战任务还在等着她们。
一天半后,驱逐舰雷鸣和洪亮抵达阿尔汉格尔斯克。在港口,北方舰队司令员戈洛夫科海军上将站在那儿迎接他们。他祝贺舰员们再次取得胜利,并感谢他们为北方舰队做出的无私贡献。
戈洛夫科后来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到:
“......当古林完成这次行动的汇报后,我从他憔悴的脸上看到了满意,我完全同意。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次对运输船的救援还是在战斗情况下进行的。风暴对两艘驱逐舰的船员和船只本身都是一次非常严峻的考验。......这真的应该被称为北海人民的集体壮举。去年“歼击”号驱逐舰发生的不幸事件并不是对我们造船厂的责备。这次两条驱逐舰成功的护航充分体现了列宁格勒工匠建造的驱逐舰的出色适航性:不是每艘军舰都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自称为红海军的水兵。雷鸣号和洪亮号的船员的训练效果和海上航行、协调和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在这次新地岛的护航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在这次行动中,第一独立驱逐舰支队的指挥官(安东·古林时任职务)的功劳是毋庸置疑的。我再一次确信我选择古林担任行动的指挥并没有错。
......古林向我汇报了雷鸣的舰员们为营救“玛林娜·拉斯科娃”所做的无私工作,并告诉我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色的军官和水手的名字。我建议古林给他们颁发勋章。”
两天后,参加这次行动的两艘驱逐舰的水兵们都排列在雷鸣号驱逐舰上,安东·古林向在护航中表现突出的水手颁发了勋章与奖章。
根据1943年10月20日第82和83号北方舰队司令的命令,为了表彰成功护送“玛林娜·拉斯科娃”运输到北极的功绩,为舰上人员授予奖章。其中,共有8人获得红旗勋章,2人获得一级卫国战争勋章,20人获得红星勋章,26人获得勇敢奖章,14人获得战功奖章。